「這麼晚了……咦?紀次他怎麼了?」

一開門就看見兒子橫躺在一個男人的懷裡,澤村由美的緊張程度可想而知。

「您好,紀次跟我喝酒醉了,我送他回來。」

考慮到由美可能會想兒子怎麼會跟不熟識的人喝酒,克哉刻意換上較親暱的稱呼。

「噢,是這樣啊,原來紀次是和朋友去喝酒了……害我好擔心呢。」由美安心的微笑,「進來坐坐吧,紀次他爸睡著了,請小聲一點。」

「是。」

當看見克哉輕易的找到兒子的房間時,由美認真的看了看克哉,然後恍然大悟的輕聲說道:「啊……你是克哉吧?這麼多年沒見了,你也長大了呢,阿姨都要認不出來了。」

「嗯,由美阿姨還是一樣年輕,一點都看不出來有變化呢。」

本來只是打算送澤村回來而已,既然被認出來,那麼留下來說些應酬話就變得必要了。

果然,由美熱情的說道:「克哉,先坐下來休息吧!阿姨端年糕給你。」

「謝謝由美阿姨。」算了,都已經是深夜,她不可能會說太久的話。

「克哉,為什麼小學畢業以後都沒有看你再來我們家呢?你跟紀次怎麼了?」

一如克哉所想,由美果然是先問這件事。

「上了中學,感情也疏淡了。這次紀次回來會找我,我也覺得很驚訝。」克哉微笑的說。

「是嗎……我還以為你們是吵架了呢。紀次那孩子什麼也不說,上中學以後就埋頭苦讀,從來不和朋友出去玩,我和他爸都好擔心他。克哉,你和紀次真的什麼都沒發生嗎?」

「嗯……不過阿姨,妳為什麼會猜測是我和紀次吵架呢?也許是他上了中學不適應……」

「這個嘛、那是因為紀次在小學畢業那天回來時一臉難看,然後又躲在房間裡一直不肯出來,那天我們特地準備的慶祝大餐也這樣白費了。不過紀次第二天跟我道歉的表情很可愛,我立刻就原諒他了……」說一說,由美不禁誇起自家的兒子。

「哦?是這樣子啊……」

出了澤村家的門,克哉坐在計程車上,轉頭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

剛剛進去澤村的房間時,克哉注意到澤村書桌上有一張照片。那是年紀還小的澤村和另一個青年的合照,讓克哉在意的是,那個青年的氣質居然和自己極為相似。澤村已經和自己很相像了,然而那個男人的一種特質和自己近乎完全相同。

(那個男人……究竟是誰?)

澤村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從來沒有提過那個男人。

本來求證由美就可以,但是看照片裡兩人的親暱,由美肯定會懷疑為什麼澤村沒有向自己說他的事情。況且克哉也大概猜得出來,應該是澤村的哥哥。

然而這樣另一個問題又出來了:克哉這麼常去澤村的家裡,為什麼從來沒有遇見過澤村的哥哥?

難道澤村的哥哥已經過世了嗎?克哉不禁升起這樣的懷疑。

如果是這樣,那麼澤村不向自己說他的事情就很合理了。

那麼、還有另一個疑惑。為什麼由美說「紀次在小學畢業那天,躲在房間裡一直不肯出來」?

那天他成功的擊潰了「一直以來非常討厭」的克哉,應該是要心情愉悅吧?

結果居然連媽媽特地準備的晚餐都不吃,然後還一副心情差勁的模樣。

(話說回來,那天變得平凡起來的我,倒是心情不錯的好好吃了一頓。)

克哉忍不住唇角的笑意。怎麼想都覺得他們的反應應該要相反才對。

到底澤村是因為什麼事情才會有那種反常的行徑呢。

(我好像管太多了。)

驀然收回心神,克哉提醒自己不該忘了決定好的道路。

盡管多知道了其他的事情,眼前的方向也不會因此而改變。

閉起眼睛,克哉不再讓自己持續想著澤村的事情。





「佐伯先生,澤村先生找您。」Inside Black的總裁辦公室裡,克哉的電話經過擴音後,響起藤田輕快的聲音。

「接過來。」克哉沒有從堆積如山的文件中抬頭,只有手中的筆微微頓了一下。

在櫻花樹下的那天之後,又是兩個星期沒有見面。

至今克哉還是摸不清楚那一晚,澤村的用意究竟是什麼。

單純想要問他當初那個願望的內容嗎?

雖然兩個人都不提,但是克哉抱了澤村的事實不會改變。在被抱之後才想要和克哉和好,這樣的邏輯未免也太奇怪了些。

然而那個晚上,澤村卻又毫不保留的大方睡在他的腿上。這是代表他信任克哉,或是表達他想和好的誠意,還是另有目的?

克哉仍然在猜測著澤村的用意之時,電話彼端已響起了澤村的嗓音。

「克哉?我是澤村。」

「嗯。找我有事嗎?」

Doris和Slender的事情已經解決了,而枥木縣的事情不過是一場偶遇,克哉想不出來什麼理由需要見面。

如果是沒有理由的見面,那麼會為了什麼呢……?

「克哉,我有事情想要和你商量,你可以過來D-11號倉庫嗎?是關於你們Doris的事情。」

「哦?Doris……」

「是。事實上,我剛剛接到公司的消息,似乎是決定報復汀堂虧損的這筆帳,要在你們的商品庫存裡動手腳……」

「不可能。他們不可能進得來。」對於敵手公司可能暗算他們的事情,克哉早就預先安排好守衛了。

「克哉,我是Crystal Trust的人,而我現在就已經在你們的D-11倉庫裡了。這樣你還要說不可能嗎?」

這句話讓克哉微微瞪大了眼,略略思考後便明白了。

「你已經進去了?……哦,原來你就是你們公司派去做手腳的人啊。」

「沒錯。但是我不能就這樣什麼都沒做就回去,克哉,你現在立刻過來說要巡視,這樣我就有理由回公司稟報了。」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件事?」

「因為我想重新做你的朋友啊,克哉。」

這句話比起Doris可能被毀的消息,更讓克哉難以置信。

「你……對之前背叛我的行為後悔了?」

「嗯。出社會以後,我才知道你當初對我的全盤信任是多麼可貴。我希望我能當面向你道歉,至於能不能再做朋友,那就是你的選擇了。」

從來沒想過會聽見澤村說的話,從遙遠的電話線另一端傳了過來。

一瞬間,克哉感覺到一向理性的心有什麼禁錮正在碎裂。

(原來我一直很在乎這件事情。)

在變成那個平凡的「我」以後,本來已經將澤村的背叛埋到了心底最深的地方。然而從取回本性以後,連帶過往的回憶也跟著如同潮水般湧入。

只要存在於心內的事物,一定會在暗中發揮它的影響力。

不懂當初的好朋友為什麼要離開自己。

悲傷、悔恨、難以承受。

因為這樣而沉睡在第二個自己的表象下面。

但是這樣不是解開束縛的方法,只是一種無可奈何的逃避。

真正的鑰匙,只有一把。

在那個當初離他而去的人手上。

「克哉?你可以立刻過來嗎?」大約是等得太久,澤村又再詢問了一次。

克哉沒有再繼續思考。

意識到那些之後,選擇變成了只有一個。

「我知道了。」

無論是不是謊言,克哉都必須去見澤村一面。

這是解開過去囚錮的唯一選擇。








過場的溫馨(?)小時光~

下一篇......呃...那邏輯真的很奇怪(跪倒)

敬請期待吧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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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étrui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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