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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 McAvoy超絕迷戀中。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間。」客氣的微笑後,克哉離開了正在談笑風生的客戶與上司。

靠在牆壁旁,昏黃的燈光照耀著克哉的臉。克哉的腦海浮現剛剛鏡子裡自己的疲憊,或許是連續五天只睡四小時造成的後遺症。不過因為天生的膚質,克哉的眼睛下方仍只有淡淡的黑眼圈。

感覺全身的關節都要散開了。

Kikuchi莫名其妙的解散過後,克哉過了一小段悠閒的日子,就又重新投入了職場。在新公司裡,克哉仍是擔任業務,但工作量卻增大許多,使用眼鏡的次數也越來越頻繁。

再這樣下去,「我」有一天會成為「他」的吧──

「那樣的話……至少不用把自己逼得這麼累啊。」自嘲的微笑後,右眼眶似乎再也承受不住淚水,頃刻在克哉白皙的臉上留下一道痕跡。

差不多十二點了,那個客人也應該想要回去了吧。

想到那個客人三番兩次暗示自己「取悅」他就可以輕鬆得到這筆單子的事情,克哉萌生了不想回去的念頭。然而如果戴上眼鏡來處理,事態一定更加不可收拾,克哉可沒有忘記戴上眼鏡的自己當初是如何招待御堂部長。

還是自己來面對吧,反正能夠拖延就繼續拖下去。

對這樣窩囊的想法,克哉逸出一聲苦笑,推開包廂的門。

卻遇到最不想面對的情況。

上司不知道去了哪裡,包廂只留著客戶。杯盤狼藉散了一地,上司的外套卻不見了。

「先付帳單吧,你送我回去。」男人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那個……請問……大木先生他……」克哉戰戰兢兢的問著上司的下落。

「他啊?說他有事,先走了。快點,我也要回去了。」男人不耐煩的回答,克哉惶恐的拿起桌上的帳單。

上司先走了?不可能啊,大木先生不會做出這種失禮的事情……

除非是,客戶暗示他可以先離開。

大木先生離開以後,就變成是客戶和克哉單獨相處了。

「我說你啊、長得真不像男人吶,看起來一臉楚楚可憐,反而讓人很想在床上好好疼愛你……」男人猥褻的臉湊了過來,克哉嗅到他一身的酒氣,反胃的感覺更深了。

「河邊先生,我送您回去吧。」

「你也可以留下來過夜啊,放心吧,只要一晚單子就成了,我不會太粗魯的……」

聽著男人露骨的話語,克哉的眼眶突然酸了起來,右眼的淚水滑落了一串。

克哉刻意沒有拭去,微笑的對男人說道:「不好意思,我這幾天為了給您最好的企畫案,身體微恙,恐怕要謝絕您的要求了。」

男人皺了皺眉,「這是什麼理由?無論如何,你今晚如果不跟我上床,這筆交易再來十次這種招待也是白談,懂嗎?等一下如果不跟我下車,你就等著明天被你們公司遣散吧,我會直接跟大木說你的態度太差勁了。」

「河邊先生……」

「我不想聽你其他的理由了,就是這樣。」男人一臉沒得商量的表情。

看他那種志在必得的神情,克哉感覺冷意和疲倦全部從脊髓尾部湧上後頸。

手探進西裝口袋裡,摸出了儘量不想用到的眼鏡,克哉想嘲笑自己的無能,但是一戴上眼鏡後,克哉的意志馬上就被吞沒在無邊無盡的黑暗裡。

再度看清眼前的景物,是熟悉的自家公寓擺設。身上松松地披著睡袍,肌膚傳來好好泡過熱水澡後的放鬆感。

眼鏡的銀框在鬧鐘發出的微弱光線裡,閃著冷然的光。

「你是怎麼擺平河邊……?」克哉輕聲問著眼鏡。

眼鏡當然是不會開口的,然而那樣冰冷的金屬,卻帶給克哉安全感。以往明明是很懼怕這副眼鏡,害怕哪一天再也醒不過來。但是今晚卻很安心。

倒在並不是很柔軟的床鋪上,克哉迷迷糊糊的閉上了眼。左手拂過右眼的眼瞼,臉頰上的淚痕,不知不覺已經被拭淨了。



晨光從窗戶灑了下來,克哉在半夢半醒間著裝、整理著公事包。本來還不壞的心情,想起昨晚又蒙上一層陰鬱。

大木先生肯定也知道昨晚河邊先生想做什麼。怎樣才能坦然的面對大木先生的眼光,克哉不禁頭痛起來。

(要戴上眼鏡嗎……?可是我昨天才戴上而已,老是拜託他替我解決這種事情,他大概也覺得我很煩人吧。)

對於那個雖然是精英、卻沒有深入交談過的「他」,克哉還是很畏懼。昨晚的安心感就像是一場夢一樣。

必要的時候再拿出眼鏡吧,最後克哉還是這樣決定。

到了公司,大木帶著笑容問克哉:「昨晚,有好好地送河邊先生回去嗎?」

克哉別開了眼,不想直視大木眼中的輕蔑。「是的。」

「哼,沒想到你居然還能有這種特別服務,看來以後一些類似的單子都可以交給你了啊。」諷刺的說完,大木頭也不回的走離克哉身旁。

克哉的身體不禁僵硬,左手摸出了眼鏡戴上。

熟悉的黑暗襲來,克哉帶著哽住的淚水沉入最深的意識裡。

就算不再醒來也無所謂了,「他」在心裡對自己更加輕視也無所謂了,只要不再醒過來,自己就不需要面對這一切了啊……

這就是逃避吧。

(除了你的身後,我哪裡也躲不掉這一切。)

依稀似乎聽到「他」難得對他說了什麼,然而克哉已經不在乎了。



從櫻花絢爛的那個夢醒來,又是淩晨時分。

那個人居然幫自己處理了一天的工作。

克哉打開燈,揉了揉眼睛,視線似乎有些模糊,右眼因為光的刺目,酸澀的眼眶又流下水滴。反正剛睡醒總是會這樣的啊,克哉一邊想著,一邊看向桌子。

桌上散著幾張檔,有幾處用紅筆圈劃起來,克哉看了看,都是合約裡有問題的地方。旁邊用便利貼潦草的寫了幾句,大概是建議之類的話。

旁邊空白處,那個潦草卻不失漂亮的字跡寫著:「去睡覺。明天戴眼鏡。」

克哉不禁發出「咦」的聲音。

那是「他」給自己的話嗎?要自己好好休息?

(原來那傢伙會說這種話啊。)

嘴角的弧度輕輕的上揚了。至少知道自己並不是沒有人關心。

「那麼,明天就拜託你了。」在那個人留下的字跡下方寫下這句話,克哉心情愉快的重新躺回床上。

──這樣的關係也不錯啊。墜入夢境裡的那剎那,克哉隱約聽見這句話。然而是哪一個自己說的,克哉已經分不清楚了。



「佐伯,要不要一起去山上?這星期六。」才剛從溫暖的黑暗中醒來,克哉就聽見旁邊的同事這樣問著。

「呃……去山上?」

「是啊!昨晚的新聞有說,星期六那裡會有流星雨喔!」

「咦?流星雨啊……」

感覺起來好像不錯的樣子。正好最近心情不是很好,看看美麗的自然景觀也許會好一些。

「嗯,好啊。」

「太好了,那星期六就在『鳥園』集合喔,地圖我畫給你……」

「啊、對了!佐伯,你那天也可以帶朋友來,人多比較熱鬧。」另一個同事微笑的說。

帶朋友去啊……

克哉馬上想到了本多,但卻又搖搖頭。

本多後來突然說決定去義大利進修排球技巧,短期內不會再回日本,總不可能為了看流星雨這種理由就把人家從義大利叫回國內吧。

其他還有誰呢?片桐課長搬家了,太一也去了美國,兩個人都有一段時間沒有連絡了。說要邀請御堂部長,他們兩個根本不熟,克哉沒有自討沒趣的打算。

那麼,還可以邀請誰呢?

好像一個都找不到,沒有一個人是克哉可以約去共同觀看流星雨的朋友。

內心湧上了無邊無際的寂寞。

連一個人也沒有啊。原來自己的人際關係這麼糟糕。

「嗯,我再找找看有沒有人要跟我一起去好了,謝謝。」克哉最後還是選擇笑著這麼回答。

畢竟眼前的同事也並不是很熟,就算對他們坦白沒有朋友在身邊的事情,他們也不能做些什麼啊。所以,還是自己知道這件事就好了。



「佐伯!怎麼不跟大家一起喝酒啊?」旁邊的人撞了一下克哉,微醺的問道。

「嗯……這個嘛、因為我是一個人來的啊,我可不能喝醉,不然我就得在山上露宿了。」揚起溫和的微笑,克哉解釋著不和大家同樂的原因。

「哎,來玩還想那麼多哦?佐伯真是太緊繃了啦。」那人也不再強邀克哉喝酒,很快的又跑去和大家玩起遊戲了。

克哉看著漆黑的夜幕,上面只有幾顆孤單的星星,一點流星雨的樣子也沒有。

大家大概也已經忘掉最初來這裡的目的了吧。

克哉靠著一棵高大的樹木,終於開了一罐啤酒開始啜飲。

好寂寞。

喝著啤酒時,就會想起以前和八課同事們的聚會。雖然大家的業績都不好,但是難得開慶功會的時候,大家都很融洽。反正是在住家附近的居酒屋,克哉一向都放開去喝。

話說,第一次遇見Mr.R,得到這副神秘的眼鏡,也是在自己一個人喝著啤酒的時候開始的。

雖然很怕這副眼鏡,然而卻也很喜歡他。

因為他是自己一向嚮往變成的人,也是誰都不在的現在,緊貼在自己胸口上的存在。

視線似乎變得更加模糊了,克哉不想去揉眼睛,放任模糊的景物充斥在視線內。不要看到別人的歡樂,或許對他而言比較好。

「佐伯先生,要不要吃點水果?光喝啤酒,喉嚨會不舒服吧。」旁邊傳來一個人的聲音,克哉迷迷糊糊的看向說話的人,逐漸混沌的腦中無法思考別的事情,就接過了那人遞給他的水果。

唔嗯?圓圓的、已經被切開一半,裡頭的粒狀物閃著紅寶石般的晶瑩光澤……「石榴?這是誰帶的……」

「放心吧,這是很好吃的石榴喔。」那個人帶著笑意說著。

「欸?喔,那我不客氣了。」

克哉沒有再深想下去,開始吃起了石榴。

酸酸甜甜的,確實非常好吃。

克哉轉頭正想向那人道謝時,卻發現旁邊空無一人。

(咦……已經走了哦。)

算了,再坐一會兒就告辭回去吧。

啤酒的後勁突然沖了上來,克哉的身體燥熱起來,解開了襯衫的兩個扣子才感覺涼爽一些。

再度抬頭望向天空。沒有流星雨,然而卻有人開始忘情的放起了煙火。

喂喂,等一下流星雨來了怎麼辦?今天真的是來看流星雨的嗎?克哉禁不住笑了出來。

「搞什麼啊、這些人……」

「哦?放煙火很好笑嗎?」

「放煙火是沒什麼好笑的啦,可是想到今天我們是來看流星雨就覺得很詭異啊──欸?」

愉快的說到一半,克哉腦中的警鐘突然響起。

「看起來你還是滿悠閒的嘛。」跟自己對話的男人勾起微笑。

「什麼啊,等一下,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我」!」

戴著細框銀邊眼鏡的「他」,聽到克哉這句飽含驚慌語氣的話語,略帶不滿的瞇起眼:「哦?你看起來很不想見到我嘛。」

「不是啦,才不是這個問題!你怎麼……你怎麼……」

「這個嘛、就是你誤食的結果了,下次先看清楚誰給你食物吧,哪天被下藥了都不知道的笨蛋。」

食物。……等一下,我剛剛、好像吃了……「石榴……」

「就是這麼回事。給我一瓶啤酒,我要喝。」不容反駁的語氣,克哉只好讓開一半的位置並遞出啤酒。「他」老實不客氣的緊挨著克哉坐下,克哉不禁全身僵硬。

從以前到現在,只要這傢伙跟自己同時出現,就老是會出現一些奇怪的事情。生日那一天就是這樣,辦公室那天晚上也是,如果只有對自己做性騷擾的動作也就算了,可是莫名其妙的最後都會變成真的做起來,而且自己永遠是被抱的那一方。

雖然自己一向都很認命,可是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習慣啊──!

眼鏡克哉惡意的用手指撫過克哉的嘴唇,克哉的身體不禁顫抖了一下,然後馬上抿起唇。看吧,這個人每次都這個樣子,調戲自己有這麼好玩嗎?

「何必這麼緊張啊,「我」。」

眼鏡克哉好像覺得這樣的克哉很有趣,笑了起來。

「這有什麼好笑的……!不都是因為你的不良紀錄太多了才會這個樣子嗎!」

對於克哉激烈的的反應,眼鏡克哉微微瞪大了眼,然後又危險的瞇起。

「嗯?不過你最後不都很享受嗎?」

「那是……」克哉本來想反駁,但還是羞恥的別開臉。

就因為是「自己」,他根本就把自己吃定了。

明明一開始拼命掙扎,結果最後自己還是融化在快樂的浪潮裡。

看著臉龐浮上紅暈的克哉,眼鏡克哉露出了邪惡的笑容。「既然是你先提起,那麼我就來做一些你所謂的「不良行為」,如何?」

看著克哉秀氣的臉驚慌起來,眼鏡克哉的言語更加放肆:「我會在草地上把你全身先品嘗一遍,讓你發出淫蕩的呻吟,然後再吃過一遍你的乳首,嗯,或許先從鎖骨開始也不錯……」

「不、不要說了啦!你這個惡劣的傢伙!」克哉情急的掩住眼鏡克哉的嘴,深怕不遠處的眾人聽見。看那些人仍然在狂歡,克哉的心中真是五味雜陳。

一方面希望他們不要聽到這傢伙挑逗的話語,一方面又希望他們快點過來解救自己,到時候就算被看到是兩個人一起出現也沒關係了,現在可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啊!

本來在張望那處的頭又被眼鏡克哉轉回來,克哉驚恐的發現對方的唇已經不容分說的壓上了他的。

「喂、你……唔嗯……嗯……哈啊……」

本來要反駁的話語又變成了喘息聲,克哉真痛恨這麼容易屈服的自己。

突然感到有一隻不安分的手探進自己胸口,克哉嚇得差點喊叫出來。

「你……」

「領口沒有扣好哦。這不就是在邀請我進去嗎?」眼鏡克哉的左手放肆的揉捏著克哉的紅蕾,不輕不重的力道差點讓克哉淪陷了。

「拜託你看一下場合……!」

「晚上,草地,附近的人都快要醉倒了,我覺得這場景很適合啊。」眼鏡克哉笑的人畜無害,克哉冷汗直流。

「不要開玩笑了!」

「那麼我就認真起來囉,如你所願。」

眼鏡克哉的右手也開始滑下克哉的下腹部,探入牛仔褲裡套弄起克哉的分身。

「……我才沒有希望你做這種事情!」克哉咬牙切齒的說道,拼命忍著想發出喘息聲的衝動。

「是嗎,但我覺得你是一臉欲求不滿的樣子啊。」

眼鏡克哉吻上了克哉的右眼瞼,呼吸的氣息弄得克哉癢癢的,連情欲也被若有似無的撩撥了一下。

「你哪只眼睛看到的啊!」

「當然是兩隻眼睛都看到了,連心裡都聽得見你的欲望呢,「我」。」右手手指撩了一下克哉分身的前端,分泌出的液體馬上濡濕了眼鏡克哉的手指。眼鏡克哉輕笑的聲音讓克哉羞恥的想鑽到地洞裡。

「不要再繼續了……我真的會忍不住……」迫不得已,克哉還是出聲哀求了他。

「忍不住,那就不要忍啊。」眼鏡克哉順手拉過克哉脫下的外套,蓋在克哉微微鼓起的褲子上方。克哉正在懷疑他怎麼可能這麼好心時,眼鏡克哉就拉出已經半興奮狀態的克哉分身,開始更加用力的磨擦。

「哈啊……啊啊……你這個笨蛋……!」克哉的臉漲得更紅,拼命想要推開眼鏡克哉的手,但是被一波一波快樂襲擊的身體根本已經無力反抗了。

「很快樂吧……那就墮落吧,跟我一起……」眼鏡克哉湊在克哉的右耳呢喃著。

「跟你一起……嗎……」克哉的腦袋已經是空白一片了,無意識的重複著他的話。

對方的左手終於離開克哉已經突起的乳尖,撫了撫克哉的臉頰,「是啊,跟我一起喔。」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無法避免的束縛,我們將伴隨著對方。

(這樣就不會再寂寞了吧。)

克哉終於露出了微笑,眼鏡克哉看到也不禁怔住。那是非常美麗的笑容,混合著純潔與情欲的微笑。

下一秒,眼鏡克哉也露出了笑容。

──不管到哪裡,你都無法逃開我。這個笑容是我的、這副身體是我的、這抹靈魂也是我的。

你將與我永遠相擁。

驀然,天空亮起了兩道亮光劃過天際,在漆黑的夜幕留下近乎白色的痕跡,然後又是三兩道流星落下──

「咦……流星雨?」克哉不自覺的說道。

回頭望望那些同事們,大家早已睡得東倒西歪,根本不可能叫得起來。

流星還是時不時的就劃下一兩道亮痕,不過頻率便沒有像一開始如此頻繁了。

眼鏡克哉的唇又印壓了上來,並不是他平常的深吻,而只是輕輕的啄吻著,連克哉都有一點訝異他這樣的溫柔。

流星的光仍在夜幕中燦亮著。



「嗯……?」

頭又暈了一下,視線變得更加模糊了。

自從山上的那一晚之後,這種情況變得更加明顯。一開始以為視線模糊只是太累,可是不管假日怎麼放鬆,還是沒辦法改善。

留言給戴眼鏡的自己詢問他是否有異樣的感覺,得到的回復是完全沒有。

也去看過醫生,檢查結果是正常。

(好奇怪……可是看景物真的越來越不清楚了欸……)

就算是工作太累,也不可能會變成只有他的視線有問題啊。

(果然還是自己的錯覺吧。)

微微苦笑,收拾了桌上散著的文件,克哉站起身子,準備回去公寓休息。

「啊……!」

身體突然大幅度的晃動,克哉一時站不穩,跌到了地上。

「佐伯!佐伯你沒事吧?」旁邊的同事緊張的過來扶起克哉。

「剛剛……是怎麼了?是地震嗎?」

「沒有啊,你突然晃一晃就倒下去了。喂、真的沒事嗎?」

「沒事,謝謝你的關心。」克哉笑著說道。

「要不要我送你回家啊?突然變得這麼虛弱……」

「真的沒事的,謝謝你。」拒絕同事的好意後,克哉戴上眼鏡。

既然他說他不會這樣的話,那麼就讓他出來好了。

然而,克哉感覺到空虛感突然湧了上來,從靈魂的深處……

(我的存在感……好像,越來越虛無了……)



「嗯?怎麼……」

像是被硬生生分離的感覺,克哉的頭有著坐完雲霄飛車以後的暈眩感。

從來沒有在恢復意識以後這麼暈的啊……?

正這麼想著,克哉習慣性的摸了摸應該放著眼鏡的口袋,手卻突然僵硬了。

眼鏡不見了。

戴著眼鏡的自己在摘下眼鏡以後,通常會先把眼鏡放在口袋才讓出主導權,但是現在,眼鏡不見了。

眼鏡怎麼可能會不見呢?他沒有把眼鏡還給Mr.R的記憶……

才這麼想著,腦海裡就浮現出Mr.R的聲音。那是他沒有印象的一段話,也就是說,聽這段話的人應該是戴眼鏡的他──

「如果你持續出現,那麼你將會逐漸取代原本的佐伯先生,最後成為這具身體的新主人。」

「那麼他呢?」

「原本的佐伯先生,當然就會消失了。他本來就是以眼鏡的力量出現的人,現在再消失也無所謂。」

自己沉默了一下。

「那麼,眼鏡還給你。」

「就算眼鏡還給了我,可能還是無法改變他的命運哦。既然開始出現這種情況,就代表命運的轉輪應該已經開始運轉了,呵呵。」

「無論如何沒有其他辦法了對吧,廢話少說。」

然後怎麼等,都沒有其他的聲音了。

那個人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為了讓這樣的自己留下來。

「為什麼……」

聽見自己的低喃。

「為什麼要讓這樣的我留下來?」

右手很痛,過了一會克哉才發現,那是自己的右手已經握緊到指甲陷入肉裡。

他走了,以為永遠不會離開的另一個自己走了,消失了。

因為太突然而來不及反應的淚腺,現在才開始意識到事情已經發生。

「搞什麼啊,你這傢伙!」克哉吼出內心難以排解的鬱悶。

莫名其妙的來了,莫名其妙對我做了那些事情,現在連一聲再見都不說,你就走了?開什麼玩笑啊……!

頭突然劇烈的痛了起來,克哉的右眼視線像是染上濃墨,逐漸披上一層一層的黑紗。左眼明明只有些微的模糊,右眼卻在一瞬間失去了視力。

克哉眨了眨眼,右眼的視線沒有恢復。

這就是,Mr.R說的後遺症嗎……

克哉自暴自棄的笑了起來。

即使那傢伙為了自己離開了,像Mr.R說的,克哉的視力並沒有恢復,反而惡化了。

喂、既然沒有差別,那你就回來代替我成為身體的新主人啊。

「不是說「跟我一起」的嗎……現在我變成這樣了,始作俑者的你倒是先消失的一乾二淨。」

克哉感覺到自己的嘴角上揚了,眼淚卻不受控制的一直從已經失去視力的右眼滑落。

這次,淚痕會留在臉頰上很久很久吧。

因為會幫自己擦去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坐在本多的家裡,克哉食不知味的吃著本多做的牛肉咖哩飯。孤身一人出去旅行了這麼久,廚藝居然一點進步也沒有(而且本人還毫無自覺),不得不說是個奇跡。

本多正在說著去義大利練球技時,排球隊上的一些趣事。他似乎也發現了克哉的不對勁,停下來問克哉:「克哉,你怎麼了啊?」

「沒有啊。本多,你繼續說吧,我在聽。」

「當朋友這麼久了,不要想騙我。聽說你從新公司辭職了,是那裡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右眼瞎掉的事情,就連父母親也不知道,何況是剛從國外回來的本多。

「沒什麼,只是想要轉換跑道罷了。」克哉淡淡的說道。

不說當然是有克哉的理由。

因為他還存著最後一絲冀望,如果那個人回來,他就可以把身體交給對方……

然而隨著時間過去,這件事似乎已經是奢望了。

Mr.R再也沒有出現。

而克哉仍然在等著,即使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那也無所謂。

「喔、是嗎!那你要不要跟我回義大利練排球?反正大學你也練過的嘛!」說到排球,本多又興奮起來。

看著本多開懷的笑容,克哉苦笑推拒:「不,不用了。」

「為什麼?」本多臉一垮,隨即又一臉懷疑的瞇細了眼:「還是你交女朋友了?」

「才沒有那種事情呢!」克哉哭笑不得。

「是喔!不過克哉你也應該不是見色忘友的那種人啦!」本多爽朗的笑笑,拍了拍克哉的肩膀。「反正你有事就可以找我,我們是朋友嘛!」

「朋友也不可能永遠相聚啊……」克哉扯了扯嘴角,心中的一處又在隱隱作痛。

就連曾經以為不會分開的他,不也是可以這樣輕易的離開嗎?

不是你的陪伴,原來在人群裡也會孤單。



「克哉先生!」

回家的路上,克哉被這一聲熟悉的呼喚引的回頭。

「太一?你回來了啊。」

「嗯。克哉先生要不要聽聽看這首歌?是我在美國最得意的作品喔!」太一揚了揚手上的音樂播放機,臉上掩不住的得意讓克哉笑了。

「好啊,那我就聽聽看囉。」

「克哉先生一定會喜歡的,因為這首歌是幫克哉先生做的啊。」太一遞給克哉耳機。克哉因為太一的話狐疑的張大了眼。

「幫我做的歌……?」

太一點點頭,按下了播放鍵。

耳邊的旋律非常輕緩,先是吉他的一小段獨奏,然後鋼琴的聲音巧妙的融入,中間甚至出現了一小段木笛的聲音,清亮而悠遠。

是非常美的一首歌,但是克哉卻被其中的寂寞刺痛胸口。

「克哉先生!怎麼哭了……」太一慌張的聲音終於傳入腦海,克哉看向太一,然後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濕濕的。

「這首歌……很美,但是,好寂寞啊。」克哉勉強的笑了笑,把感想說了出來。

「因為克哉先生就是這樣的人啊。明明笑起來很美,可是卻老是露出那種寂寞的表情。」太一關掉了音樂,認真的看著克哉。

「是嗎……太一的關心,我收到了,謝謝你。」克哉微笑,這次是真心的笑容。

太一定定的看著克哉,突然語出驚人的說:「克哉先生,我們在一起吧,我會照顧你的。」

「……太一?」克哉愣住了。

「我是認真的,克哉先生,我不會再讓你露出這種寂寞的表情了。」

「對不起,謝謝你。」克哉沒有思考的婉拒了。

太一苦笑,「克哉先生連一點思考的時間都沒有啊,真狠,我的心好痛~」

「真的很對不起。」克哉也只能跟著苦笑。

「算了,」太一倒是很豁達,「如果克哉先生突然覺醒到我是個好男人的話,我永遠都會為克哉先生張開雙手的。但是,這首歌請務必收下喔,因為這畢竟是做給克哉先生的歌嘛。」

太一掏出了光碟,「這是我的新專輯,裡面的「No longer tears」就是這一首。」

「謝謝你。」克哉收下了。

看著太一背著夕陽離開的背影,克哉不禁想起先說過「跟我一起」的那個男人。

對不起,太一,已經有人答應要陪我了,所以在他回來前,我會一直等他。



坐在沙灘上,抱住自己的膝蓋,靠著一塊岩石,眼前的天空和海的顏色似乎一模一樣。

左眼的視力也越來越差勁了啊。

或許今天過後,什麼都看不到了。

自從和太一還有本多說過話以後,克哉開始到處旅行。

克哉想要記住這個世界最後的顏色。

踏過油菜花田,看過純白的海芋,安地斯山脈的豔紅,蒙古一整片的廣闊草原……

然後一切都會結束,消失在海天共一色的藍。

一雙皮鞋突然出現在克哉的視線裡,克哉抬頭看是誰擋住了他的視線。

左眼變得更模糊了。克哉已經分不清楚是因為原本就視線不清,還是積蓄在眼眶的淚水,讓自己看不清眼前的人。

「笨蛋。快瞎了還到處亂跑啊。」對方蹲下身子,擁住克哉被海風吹得冰冷的身體。

「就是快瞎了,所以才想要記住顏色啊。」克哉笑著說道,一口氣卻梗住喉頭,讓鼻頭瞬間酸了起來。

「我會代替你記得每一個顏色,你可以透過我繼續看這個世界。」

相擁很舒服,但是卻看不到那個人臉上的表情,克哉覺得有點遺憾。

「你會一直陪著我吧?」

「不是說我們是同一個人嗎。既然如此,何必再問這種廢話。」

「因為我,很怕很怕寂寞啊、所以,要一直確定……有人會陪我。」

看著海浪、感覺著對方的體溫,克哉可以確定待在這個世界的最後一秒是幸福的感覺。

「你不會離開我,我不會讓你逃離。」

對方的語氣仍舊狂妄,克哉安心的微笑了。

這個人會代替自己活下去。

代替自己繼續活在這個世界,給了自己很多回憶的這個世界。

不管曾經對自己的能力或是對這個世界發出什麼不平,克哉還是覺得這段日子是快樂的。因為他並不是寂寞的死去啊。

然後,還有話要對這個施予體溫給自己的男人說吧。

「謝謝,還有……我喜歡你,最喜歡了。」

沒想到最後會喜歡上「我」。

感覺有一點難為情呢,喜歡上一個男人,還是「我」。

可是他是對自己最溫柔的人啊,那麼他跟自己的關係有很重要嗎?

意識飄離了,眼前的景色也開始籠上黑霧,克哉揚起笑容,閉上了眼。

最後一滴淚水,從右眼滑落。

沒關係,有人會替自己拭去的。克哉想著他溫柔的撫觸,然後墜入黑暗。

因為你在這裡啊,因為你說好會永遠陪著我。



──FIN.







這篇文會出現完全是意外。(死)

其實會想寫的原因是起因於去年克克的生日賀文沒寫,一直覺得很對不起他們,然後聽了Separation以後,一發不可收拾,最後一根稻草則是我發現我哭的時候居然只有右眼流淚(什麼特異功能!)......

於是乎。


話說這是個小小的秘辛,平川桑在Contrast裡面,眼鏡克的聲音在左邊,克哉的聲音是在右邊,所以我寫文的時候右邊都比較脆弱,左邊比較鬼畜(其實也沒鬼畜到哪去)XD

S36.jpg


作者的小透露:克哉跟眼鏡克在海邊相擁的時候,眼鏡克的眼睛紅了,所以不肯見克哉的最後一面啊XD






打文一整天,大概3、4點的時候才完結,那時候弟就問了,「妳整天打文不累嗎?」

「不會啊。」我。

「可是啊妳想想,妳現在全部投入在BL其實很虧耶。」弟。

「為何?」我好奇了。虧?

「妳想想看,現在是BL流行嘛,可是搞不好以後流行的就變成了GL......」

「GL小眾啦,有人在萌可是萌的人不多,BL和BG才大眾好不?」

「也有可能是流行人獸交啊──」

「......什麼?」

十八代祖宗,告訴我那不是我弟說的話啊啊啊──





又討論了一小陣子,話題不知不覺變成了聲優。

「整天聽妳在說聲優的聲音厲害到像當場做,真的還是假的啊......」弟。

「當然啦!你看光秀的聲音是這樣嘛,然後鐵騎兵(Laughter Land裡的奧茲華)的聲音是這樣,你不覺得這兩個人根本就語氣差超多嘛!可是他們都是綠川配的喔!」我。

「這跟現場做又沒有關係......況且,叫不是隨便喊一喊就好了嗎?」弟黑線。

「有啊,如果像我這樣......」我隨便的叫了兩聲(大概是AV的1/10功力),「你覺得這樣會讓人有fu嗎!叫這種事當然也要有功......」

「我不要聽我不要聽!」弟馬上摀起耳朵,「這不是我姊這不是我姊~」

我黑線了。

孩子啊,你以為隨便叫一叫,你姊姊就會相信你很純潔嗎?

朝歌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3) 人氣()


留言列表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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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嗜血蛇
  • 嘎嘎~~好喜歡這篇啊!
    可是好悲喔T︿T((咬手帕((踹

    克哉不要死嘎嘎T口T!
    你不是還要跟眼鏡君度過HAPPY的新婚生活嗎?!!((喂

    對這文真的是又愛又恨阿~~好虐心喔QQ
  • 終於有人在這裡回這篇文了啊~(拭淚)
    反正鬼畜R裡面都讓他們新婚了,這篇虐一下也不會怎樣(攤手(PIA飛

    朝歌 於 2009/09/02 18:07 回覆

  • VI
  • 忽然覺得弟弟很可愛(咦!?
    結果我記的最清楚的不是虐,而是「這不是我姊這不是我姊~」=口=
    某種意義上這也很糟糕啊...
  • 他只不過是裝純潔罷了= =+
    最後一句我笑了XD

    朝歌 於 2009/10/29 17:54 回覆

  • 訪客
  • 這文真的事挺不錯的
    看了很感動呢這樣的死法挺令人接受的
    只是愛上的人是自己恩值得探討吧
  • 謝謝˙ˇ˙

    朝歌 於 2010/12/03 20:22 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