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個月的時候,學校的番茉莉開了一片,紫白交雜的花朵散發著若有似無的香氣,一旦聞過就難以忘懷的芬芳。我曾試圖去刻意追尋那股味道,卻只在我真正無意時才能嗅得。

沒有什麼是我能夠去主動追尋的,我的人生總是如此。不斷地在每個機緣裡旋轉,直到我頭暈目眩,什麼都辨不清的時候,命運才會施捨它的眷戀予我。


之前那陣子,莫名的連續接到自己的小說得了桃青文學首獎和校刊佳作。驚訝和喜悅是一定的,然而我覺得好運畢竟是有點副作用:我開始妄想自己能夠成為一名作家。

但是我不行。我再清楚這件事沒有了。

我不是個作家的料。我喜歡文字,因為文字是我人生的初友也是摯友;不過,我的想像力卻貧乏得可以。我沒有九把刀的天馬行空,沒有蝴蝶的國學豐富,沒有小川洋子的幽雅,沒有向田邦子的細膩,沒有克莉絲蒂的深刻人性。因為我只願相信我願相信的事物,我很難狠下心不替自己筆下的壞人找個合情合理的藉口。

話雖如此,只是兩個得獎的經驗,就讓我動搖了。

儘管我深明我自己有幾兩重,還是難以避免自己的幻想。某方面這可以算是一種想像力吧?



有時候在寫日記時,我會有點羨慕過去能夠隨意說愛誰的自己。日記上滿滿的都是對某人的愛慕和糾結,間或自問自評自傷。那是很直接很兒女情長的感情,藤蔓般綑住我被自己劃的傷痕累累的心。是痛,當然會痛。不過總比現在好。

現在是,沒有了藤蔓,於是心臟開始一片片剝落下腐爛的肉塊。

會有盡頭的,只要什麼都不剩了就是盡頭。


所以我現在對這個世界的深愛,幾乎跟我早先對它的憎恨有著同等的分量。看到臨也可以愛著人類的時候,我很驚訝──因為我不能。我只是愛著這個世界,卻無法連同人類一起去愛。

我就像太宰治筆下的葉藏,小心翼翼的想讓人類喜歡我,而我自己卻對人類產生空虛的感覺。


我也有朋友。不管是現實還是網路,我也有朋友。

我也會暗戀別人,也會欣賞某個值得欣賞的異性。

正因為如此,對人類產生空虛的感覺的時候,我肯定我一定是對這件事最不可思議的人。



大概是因為我不想再用文字遮掩自己天生具有的感情們,所以反而顯得更加怪異。



我也不知應該怎樣才好。





我喜歡你。

喜歡你。

喜歡你。

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


如果不要由誰給予,也不要有誰接受,到底這感情算不算有過存在?




「踐踏成地的銀粉
 心尖上的惡之華尖聲歡笑
 頌讚我的靈魂,
 呼喊名──它的主之名,
 撒旦!」

......我該說什麼呢?

他說,孩子,走向地獄永遠不會讓你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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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étrui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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